日 子

   在名古屋车站，出了近铁站，我就往地下铁东山线奔去，买票的当儿，我看到了林，我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，很是惊喜。我们已经八年没见过面了，整整一个抗日战争时期。

  我们不是朋友，也不在一个学部，仅仅是因为当初都住在留学生会馆的缘故，彼此比较熟悉。她来自北京，那个时候她大概不到30岁，据说刚结婚不久就来到了日本，少妇特有的韵味和活力、以及她那奶油般的皮肤和长长的眼睫毛，让她耐人寻味。认识她的时候已经知道她有一个日本人“朋友”，一个小公司的社长。她得益于社长的援助而不需要打工，过着轻松自在的日子。

  我常常在会馆的“多目的室”遇到她，她喜欢拿着一本《草叶集》在那里读，当然，她是学文学的，这是她的专业，不过这也让我对她产生另外一种感觉，而不是如其他人一样对她行为的排斥，从而对她的反感。有的时候我们也会说说闲话。她说过她的爱人，也许是刚结了婚就离开的缘故，看不出有多少牵挂，她说她正在考虑是不是把爱人也办到日本来。

  每个人的选择都有每个人的理由，尽管有的时候不符合道德和舆论，我想林当时也并没有认为自己的选择有多少的错。在我们将近一年的交往中，我几乎感觉不到她对自己当时行为的不安和愧疚。也许是因为我们交往不深，无法了解到她真实的内心，总之我看到的林都很快乐和满足。有很多时候，她也毫不忌讳的和那男人一起在会馆里从容的出出进进。

  2000年3月，我们同时搬出了会馆，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。

  有人说：女人生活的状况就是女人的那张脸，好和差都写在那上面了。林皮肤的干燥、脸色的憔悴、头发的零乱都告诉我，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不很轻松。

  由于我有约定，必须按时赶到，所以不敢怎么多说话，留下电话就分手了。没有想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她竟然给我来了电话，而且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。

  她离了婚，想和那日本男人结婚，结果又把这个日本人也吓跑了，以后，她就过着东颠西波的日子。她说她现在很想结婚，中国人日本人都行。

  放下电话，我穿上一件毛衣来到了外面，是一个阴沉的夜晚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，只有风在吹，有树叶飘落的声音和不远处的狗叫。

  其实，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