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碰到一好久不见的哥们儿,叫我去吃饭,在开席前,有幸听说其中一位高姓心理医生,言谈滔滔不绝,颇有专家风范。
据哥们儿说,这高医生现为本市心理学家协会副秘书长,括弧筹,在本市心理学界赫赫有名!
我听得这心理医生的长篇大论,心下也颇为信服,特别是他的心理倾诉理论,丝丝入扣、环环相套,听得我掏了好几次耳屎。我那哥们儿看我对高专家如此高山仰止,在入席之时,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,将我安排在了专家身边就坐。
我赶紧以十分谄媚的态度,跟专家打招呼:高老庄好……哦……口误口误,是高老师好……
专家对我的口误显然出离愤怒,认为我是在拿他开涮,用白多黑少的眼角朝我翻了翻,吓得我一噤声,赶紧低下头去琢磨着该怎么跟高老庄道歉。
正在此时,专家的手机恰到好处的突然在桌子上嘶吼起来:业务……业务……业务……
专家赶紧抓起手机,喂?哪位?
我的耳朵比较好使,坐在旁边刚好可以听清电话两头的对话,对方显然是位女性,但说的本地方言,估计也就跟我们差不多,算个小工薪,不知道长的漂不漂亮……身材怎么样……
你好,是高医生吗?
副秘书长括弧筹,连声道,是、是、是……请问你哪位?
高医生,我的家庭最近出了些问题,我很苦恼,想向你咨询一下。
一听说是人心理咨询的病人,高专家的脸上突然冒出一片红红的油光,不知道是酒拿的,还是兴奋过度,血气上涌造成的,反正他脸上的那些坑坑洼洼,愈发的明显起来。端着酒杯的手,也禁不住微微发抖起来。
高专家显然是非常敬业的,他用医生特有的口吻对打来电话的病人说:对不起,我的咨询都是收费的,每小时一百元,这样吧,我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号,你打了款,我才好跟你谈。
我有些愕然,看样子这心理医生的心里,也不平静,区区一百块,都让他激动成这样了,翻一番,给他二百,说不定当场就抽过去了。
电话那头的小工薪说:我没有银行卡,明天汇给你,行不?
不行!高医生断然回绝,你明天打了钱,再打电话给我吧。
小工薪对于高专家的敬业精神并不买帐,她在电话那头说:那我找其他医生问问吧……
高专家没有料到小工薪会跟他玩这一手,他有些愕然,随即道:哦…..那可能性不大,本市所有的心理医生,都统归心理学家协会管理,我就是协会的秘书长……
没等高专家讲完,小工薪哦了一声,就挂掉了电话。
我私下里有些发笑,原来这高专家在关键时候也不含糊,不但把括弧筹给自动过滤了,还把头衔上的副字也给漏掉了;最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把本市所有的心理医生都纳入他的管辖之下,仿佛没有他的批准,别人绝对不可以随便接咨询业务。
高专家急的抓耳挠腮,电话拿起来又放下,放下了又拿了起来,我估摸着他现在的心理斗争,不亚于那些需要他疏导的学生。我冲着我哥们儿呶了呶嘴,他心领神会,端起酒杯来跟专家喝酒。
几杯酒下肚,专家终于平静下来,他恨恨的道:妈的,老子不接,看谁敢接!说罢将手中酒杯狠狠的往桌上一顿。
气氛终于渐渐热烈起来,专家也忘了刚才业务跑单的烦恼,讲了许多佚闻趣事,比如说某位病人有不良性嗜好,搞的老婆痛苦不堪……再比如说,某位北京的女大学生跑来找他面询,谈着谈着居然谈到床上去了,临了还得意的说,那女大学生非要嫁给他,被他义正词严的拒绝了,他说他有家庭,有老婆孩子,他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,怎么会做出抛妻弃子这么荒唐的事呢。众人哈哈大笑,直夸专家水平高,疏导能力强。
酒足饭饱,专家掏出名片一人发了一张,发到我时,他张着酒气熏天的大嘴,冲我一笑,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:兄弟,以后有啥病人,别忘了介绍给我。
我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,说:现在就有业务。
高老庄盯着桌上的人民币,嘴角流涎:谁?什么时候?
我说:是这样的,我们家养了一条狗,一直以来,我都是喂它吃屎的,前几天开始喂它吃肉,它居然不干,还跟我闹绝食,我想请你明天上午来我家,给它做一个小时的心理疏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