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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江南 于 2010-3-20 11:24 编辑
第十章（二）
“信发出以后，我马上赶到巴黎，在那里等待张素的到来。但是我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年，没有等到。我不断地给她写信，但是每封信都是石沉大海，杳无音讯。无奈之际，我想前往台湾。但是父亲要我别去台湾，先去美国，然后设法回到祖国，于是我来到了美国。
“到了美国，我还是不断地给她写信，叙述着对她的思念和爱恋。但仍然是石沉大海。直到1999年，我才接到了她第一封几经碾转的来信。从1949年到1999年，整整50年啊！
“从来信中我知道，我走以后，她回到杭州，经潘天寿先生的帮助留在浙江美院国画系教学。她一直没有结婚，一直在等着我。使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，我从香港、巴黎、美国发出的那些信给她带去了无穷无尽的灾难。文革十年当中，她先是被打成黑线人物、反动学术权威、黑画家，后来造反派抄家抄出我给她的那些信，又成了她是潜伏大陆的美蒋特务的罪证。说每封信都是一份密电码，是特务机关发给她的指令。勒令她交待罪行，无数次的批斗，无数次的示众，使她的身心受到极大的摧残和折磨。我对不起她，是我给她带去了灾难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？”夏雨插了一句。
“我不是不想回去，我做梦都想回去。但是我回不去。朝鲜战争的爆发，中美成了敌对的国家，停战以后进入了冷战时代，台湾海峡的局势一直处在紧张状态。多少次我站在海边，遥望着东方，但是云水相隔，天各一方，回家只是一句空话。”
“中美建交以后不是可以回去了吗？”夏雨说道。
“但那时候正处在文革运动，我哪敢回去？”
“那张亚男老师给你来信以后，而且已经改革开放，国门洞开，为什么你还不回去和她团聚？”
“是啊，是可以回去。但是我不想回去了。也许你感到奇怪，为什么回不去的时候拼命想回去，能回去的时候又不想回去？到了我这样的年龄，谁不想落叶归根？漂泊了一辈子，谁不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晚年？我思念了她一辈子，怎能不想和她团圆，执子之手，结伴同行？但是我无颜面对你的老师，我没有给她带去幸福，相反我给她制造了灾难。再说我已经一把年纪，已是风烛残年，我怎能拖着病残之躯去拖累她？人说初恋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，我们曾经相爱过，我们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青春的靓丽，留下了最阳光的一面，把这美好的一面永远存留在心里，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，可能比看到我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要好得多。
“说到这里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去西湖饭店吗？其实我已经吃不多，吃不下。之所以去，是因为你的张亚男老师最喜欢吃老三样。在那里我可以静静地回忆那些曾经给我带来无限欢乐的往事，可以重温杭州的湖光山色，重温和张素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。”
老人说到这里，一阵沉默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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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3-20 11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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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3-20 14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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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读。问好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