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行（1）
热3已有 230 次阅读 2009-10-12 17:23 今年7月首次开通大阪——长春直航，乐了好几天心想这下可方便了，听说还很便宜，就没急着订票。待到时间落实了订票的时候，硬是全无打折票。折腾两三天，有家旅行社说“你敢不敢坐大韩航空？转机可以回国，有打折票。”别清高了，订吧。
大阪-汉城-大连-长春-海拉尔。三千多里路。回趟家可算折腾得不轻。这还不说，中间还有火车移动。
身居异国20年余，中国的巨变究竟变在哪里，或者对于我来说看得更加清晰了然。陶醉在故土乡人间，所见所历无不新奇，无不欣喜。不用整理归纳，全是新鲜的，亲切的，惊异的。
1、火车之旅
来回折腾6个航班，还真是火车之旅来得最舒坦，最愉快。软座，真的挺软，也干净，每人有座。另一节硬座车厢乘客爆满，接近哈尔滨时不少人提行李准备下车，之后又上来不少人。松花江大桥对岸长出一座巨大建筑，远看跟白宫似的那种奶白，屋顶是俄式教堂那种，估计是与市内那座著名教堂风格相呼应的。再到大庆，上下车客流越发云涌，硬座车厢那边跟早年的车内情形无两样，想当年我也是那里的一小员，给挤得鼻歪眼斜，好在还能复位，毛衣针被挤得弯成了衣钩，到现在还记载着当时的人砣力痕。
说心里话，现在也还想坐硬座，那里才可以体验到中国人坐火车的正道沧桑。返途时我就去硬座坐了几坐，我的票是硬座，另有软卧。是因为正置学生返校，死活买不上级别统一的复数票。硬座车厢人多，中间到站总有无座位乘客上车。我把我的座位让给无座的人，到软卧车厢与孩子挤在一个铺位上。
软席车厢临着餐车，餐车布置干净，窗帘各自成叠直垂，餐桌各一支红色康乃馨，首席桌位置一铮亮金属牌，上书“清真席”。三人要两份定餐，一份35元。端来一看不得了，其量之大，普通人难以餐尽。一大碗米饭，四块炖鱼，一份青菜，一份咸菜，西红柿蛋花汤自由取用。
大庆儿童公园里也设有磕头机（钻井机？），有台机器上有文字“1205队”，立刻想起铁人王进喜，还有郭振清。出了大庆，一马平川，清一色绿地平原，间有芦苇湿地，地平线无限延长，一直到家。几日后，又沿着这地平线一直向北走，又西北，差点就进了俄罗斯。体力不支，提了两箱俄罗斯面包和4桶蓝莓，打道回府了事。
期待着车窗看夕阳沉没的灿烂，那久违的金色黄昏梦里一再重现。无奈火车恰恰就在西天染红之前到了终点站，人家都纷纷下车，我们一家守着大行李有点落寞。我跟我小家人念叨，早年我回来，接站的是好几个大小伙子，搬东西提行李不算个事儿，现在也都不年轻了，听说身体不好，不知谁来接呢……正说着，车窗外侄女就扬起了已经壮实成青年的手臂，看口形就知道在叫姑姑。
来接的还不少，侄女侄媳各开一台车，拉着老小。问其爹娘，说在家做饭。
我们，想不老也给抬举老了。
大阪-汉城-大连-长春-海拉尔。三千多里路。回趟家可算折腾得不轻。这还不说，中间还有火车移动。
身居异国20年余，中国的巨变究竟变在哪里，或者对于我来说看得更加清晰了然。陶醉在故土乡人间，所见所历无不新奇，无不欣喜。不用整理归纳，全是新鲜的，亲切的，惊异的。
1、火车之旅
来回折腾6个航班，还真是火车之旅来得最舒坦，最愉快。软座，真的挺软，也干净，每人有座。另一节硬座车厢乘客爆满，接近哈尔滨时不少人提行李准备下车，之后又上来不少人。松花江大桥对岸长出一座巨大建筑，远看跟白宫似的那种奶白，屋顶是俄式教堂那种，估计是与市内那座著名教堂风格相呼应的。再到大庆，上下车客流越发云涌，硬座车厢那边跟早年的车内情形无两样，想当年我也是那里的一小员，给挤得鼻歪眼斜，好在还能复位，毛衣针被挤得弯成了衣钩，到现在还记载着当时的人砣力痕。
说心里话，现在也还想坐硬座，那里才可以体验到中国人坐火车的正道沧桑。返途时我就去硬座坐了几坐，我的票是硬座，另有软卧。是因为正置学生返校，死活买不上级别统一的复数票。硬座车厢人多，中间到站总有无座位乘客上车。我把我的座位让给无座的人，到软卧车厢与孩子挤在一个铺位上。
软席车厢临着餐车，餐车布置干净，窗帘各自成叠直垂，餐桌各一支红色康乃馨，首席桌位置一铮亮金属牌，上书“清真席”。三人要两份定餐，一份35元。端来一看不得了，其量之大，普通人难以餐尽。一大碗米饭，四块炖鱼，一份青菜，一份咸菜，西红柿蛋花汤自由取用。
大庆儿童公园里也设有磕头机（钻井机？），有台机器上有文字“1205队”，立刻想起铁人王进喜，还有郭振清。出了大庆，一马平川，清一色绿地平原，间有芦苇湿地，地平线无限延长，一直到家。几日后，又沿着这地平线一直向北走，又西北，差点就进了俄罗斯。体力不支，提了两箱俄罗斯面包和4桶蓝莓，打道回府了事。
期待着车窗看夕阳沉没的灿烂，那久违的金色黄昏梦里一再重现。无奈火车恰恰就在西天染红之前到了终点站，人家都纷纷下车，我们一家守着大行李有点落寞。我跟我小家人念叨，早年我回来，接站的是好几个大小伙子，搬东西提行李不算个事儿，现在也都不年轻了，听说身体不好，不知谁来接呢……正说着，车窗外侄女就扬起了已经壮实成青年的手臂，看口形就知道在叫姑姑。
来接的还不少，侄女侄媳各开一台车，拉着老小。问其爹娘，说在家做饭。
我们，想不老也给抬举老了。
2、体验农庄
到家次日，被邀到郊外农家院体验生活。
说是郊外，距市内只有8公里。大概约10亩地面积，养100多头猪，散养鸡几十只，问也说不清，说开春抓来一些，后来还有谁也买了放养，想吃就捉来杀掉炖进院儿里的大铁锅。说养鸡就为了我暑假回来一起吃，啧啧，还真把我按鬼子进村标准接待了。十来条狗，一群鸭子。一头羊，另两只羊羔。树上有鸟巢，屋檐有燕窝。院里有自来水，洗衣机设在塑料大棚，冬天也可以室外洗衣。也有土井，供灌溉用。还有机动车，小型手扶拖拉机。有火炕，暖气。还有数码电视，可以看全世界许多地方的节目，如果看得懂的话。上网随时。早上鸟们叽叽喳喳，叫得最响的是喜鹊。
中午烤肉，配菜都是院里现采割的，咸菜自己家菜自己家人自己腌制，鸭蛋也是全程自家产，上边铅笔写着“初一”、“十五”什么的。院墙一周贴地布了金属索道，称那叫狗链。狗链应该是直接系在犬颈上那条，所以我把贴地这个叫轨链。狗链一端有个环，套在长轨链上，狗可以沿着轨链移动。西院墙上方有粘网，上面有两三只麻雀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。问其故，说麻雀太多，饲料库里的粮食被他们吃得太多。
地里有各种时令菜，有种柿子常绿不红，他们摘给我吃，我说一定腥苦，这么绿！他们说姐你尝尝，尝尝就知道了。咬一下，果然，甜丝丝的柿滋味特浓厚。说这是一种不变色的品种，名叫“贼不偷”。
饭后去城北郊区一休闲庄游泳，那是当地铁路部门的设施，现在承包给个人经营。据说占地比龙沙公园还大，有果园，动物园，鱼塘，苗圃，菜地，花园，居室，餐馆，露天烤肉长廊等等。归途正是夕阳西下时分，一路西行，看落日燃遍西天，满目金红。想象着年轻的外公来此地第一次看到这美丽晚霞时曾是怎样的感觉，想象着他那些黄昏过后才收工回家的辛劳岁月。外公闯关东的背景，据说是因为黄河开口子，所以他说人要住高不住低。我在日本的房子处在高地，去年在美国住的房子也是高地，那条街就叫Highland。傍晚，附近超市买菜回来，走上通向自家的大路，览西天红霞遍染，深切的乡愁，一股股直袭胸间。同一个太阳，同一个地球，同一个心怀，不同的时空。故乡，深埋心底长久不去的牵系。有着这份牵系，走到哪里，都不会感到迷失，感到飘零。
到家次日，被邀到郊外农家院体验生活。
说是郊外，距市内只有8公里。大概约10亩地面积，养100多头猪，散养鸡几十只，问也说不清，说开春抓来一些，后来还有谁也买了放养，想吃就捉来杀掉炖进院儿里的大铁锅。说养鸡就为了我暑假回来一起吃，啧啧，还真把我按鬼子进村标准接待了。十来条狗，一群鸭子。一头羊，另两只羊羔。树上有鸟巢，屋檐有燕窝。院里有自来水，洗衣机设在塑料大棚，冬天也可以室外洗衣。也有土井，供灌溉用。还有机动车，小型手扶拖拉机。有火炕，暖气。还有数码电视，可以看全世界许多地方的节目，如果看得懂的话。上网随时。早上鸟们叽叽喳喳，叫得最响的是喜鹊。
中午烤肉，配菜都是院里现采割的，咸菜自己家菜自己家人自己腌制，鸭蛋也是全程自家产，上边铅笔写着“初一”、“十五”什么的。院墙一周贴地布了金属索道，称那叫狗链。狗链应该是直接系在犬颈上那条，所以我把贴地这个叫轨链。狗链一端有个环，套在长轨链上，狗可以沿着轨链移动。西院墙上方有粘网，上面有两三只麻雀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。问其故，说麻雀太多，饲料库里的粮食被他们吃得太多。
地里有各种时令菜，有种柿子常绿不红，他们摘给我吃，我说一定腥苦，这么绿！他们说姐你尝尝，尝尝就知道了。咬一下，果然，甜丝丝的柿滋味特浓厚。说这是一种不变色的品种，名叫“贼不偷”。
饭后去城北郊区一休闲庄游泳，那是当地铁路部门的设施，现在承包给个人经营。据说占地比龙沙公园还大，有果园，动物园，鱼塘，苗圃，菜地，花园，居室，餐馆，露天烤肉长廊等等。归途正是夕阳西下时分，一路西行，看落日燃遍西天，满目金红。想象着年轻的外公来此地第一次看到这美丽晚霞时曾是怎样的感觉，想象着他那些黄昏过后才收工回家的辛劳岁月。外公闯关东的背景，据说是因为黄河开口子，所以他说人要住高不住低。我在日本的房子处在高地，去年在美国住的房子也是高地，那条街就叫Highland。傍晚，附近超市买菜回来，走上通向自家的大路，览西天红霞遍染，深切的乡愁，一股股直袭胸间。同一个太阳，同一个地球，同一个心怀，不同的时空。故乡，深埋心底长久不去的牵系。有着这份牵系，走到哪里，都不会感到迷失，感到飘零。
晚饭前，主人递给我把剪子，说种的苦瓜该吃了，让我摘，并负责做。说是第一次种这东西，听说日本也吃苦瓜，但不知道怎么做。跟剪彩似的，挑了两个大的剪下来，炒自家鸡蛋。晚餐主菜小鸡炖蘑菇。散养鸡味道纯，就着刚掰下的青苞米，自家下的酱，当地啤酒，美。
饭后，在院中打乒乓球，孩子们打羽毛球。球被抽进柿子地，捡球同时摘个柿子吃。
夜。安静得跟离开了地球一般。偶尔推门走进院子，刷一下全身清凉。室内外温差大，屋里感觉稍有闷热，外面则是清的，爽的，朗的。搬一个藤椅坐院中央，忽见远处夜空有亮点划过。继而仰头，星，星，星。北斗清晰的钩状，多少年不见了。屋里人陆续出来，女儿被这边那边时而划过的流星惹得激动不已。划过一颗，就叫一声“又一个！”她陌生的声音惊动院中狗叫，一个叫，别的也跟着叫，邻家的也叫起来。整个一犬吠星的场面。舅舅就吼起来，“不许叫！再叫就揍你！”果然，瞬间鸦雀无声。女儿却笑起来不停，弯着腰重复那句“揍你！”哈哈哈地说舅舅说话有趣，不说打说“揍”。
回屋看电视，说此夜有流星雨。
能在自己家看到久远久远的从前凝聚散失在宇间的星光，一心的平实宁静。星空浩瀚，吾辈人等虽渺小，却对承载自己小生命的世界有着朦胧的觉知。道不清，只是怀着敬畏，还有恩情。犹如这回到故乡旧地的心绪。
…………
我们赏星空的时候，主人依旧绕着院子转。看我们开心，他欣慰得不得了。说搬进来好几年，没看过天，净埋头干活了。我们有了天空的发现，他像是自己又多占有了一份财富一样喜滋滋。
发表评论 评论 (7 个评论)
自产自消，这种日子太让人眼红了。
自产自消，这种日子太让人眼红了。
路人之路。
……
也一笑。
呵呵。
回头看去不少地方的记录内容全离不开吃。
智者“我思故我在”，愚者“我吃故我在”。
地缝呢？
整个一饭桶。。。。。
吃在中国，不是这样说吗？想到这里不由得感伤，有谁从吃之大国而坠入没得吃困顿的么？（想起了周先生鲁爷爷的倾诉句式）
所以，
这还不算吃了一路，才吃了个破题儿，后面还接着吃呢。
……
先抱歉了。